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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櫻:吟子和她的弟弟

看了這電影 心有戚戚焉........

好像每個家族都有個trouble maker.....
他們不負責任 把自己的自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恨他們.又不忍心斷絕關係.然後不斷地伸出援手.


我家的trouble maker是王子小妹.
促成今天這個局面王老母也功不可沒.....

如果要介紹這對母女倆幹的豐功偉業那就說來話長了...

我來日本四年多.
常逛我blog的人可以知道
愚夫婦都是收入不穩定的自由工作者.

這是前兩年的事情.

一直到最近2年我們的生活才比較穩定些.


王小妹的王國是我來日本之前就早早建立好等著我....


現在想來根本是場荒謬的鬧劇.


王小妹亂花錢→欠錢→跟銀行A借錢→跟銀行B借錢→跟銀行C借錢→(因為借太多所以交換借來挖東牆補西牆)→繼續借→→跟銀行A借錢→跟銀行B借錢→跟銀行C借錢→(因為借太多所以交換借來挖東牆補西牆)→所有銀行將王妹列為
拒絕往來戶→王小妹開始轉跟A地下錢莊借錢→王小妹開始轉跟B地下錢莊借錢→王小妹開始轉跟C地下錢莊借錢→王小妹開始轉跟N家地下錢莊借錢→王小妹幫助地下錢莊互相挖東牆補西牆→王小妹東窗事發→跟已經離家3千里的爸爸借
→跟外婆借→跟王老母借→偷王老母錢→偷王室所有值錢東西典當換現金→偷王老母提款卡提領現金→王老母跟王老母打工的超市借錢給王小妹用→跟王外婆借錢→借錢→不停借錢.............


王小妹不斷地借錢
王老母不斷地幫忙掩蓋事實.

最後還不出錢來 東窗事發.

王小妹留了我家電話.

人家都說新婚第一年是最甜蜜的一年.
我懷抱著自己創業的決心跟夢想來到這個荒郊野外.

托她的福

來日的第一年每天地下錢莊 不停地 不停地密集來電討債.

錢莊打來我家要錢.

為什麼會搞得那麼複雜?

因為王小妹跟王老母都怕王子嘮叨.

所以王老母幫著自己女兒掩護欠錢的事.
自己也跟銀行信用卡借錢交給王小妹去還錢.

王老木是個超級樂天派的人.
明天的事情等火燒屁股了再說吧.

薪水領了馬上大醉一場.
喝醉了摔斷手 摔斷腳.
打上石膏又是一條好漢

如果小酒館沒開那就去燙頭髮 那就去血拼把錢花光.

窮到家徒四壁. 月底米缸空空再來我家搭伙.

我看她又可惡又可悲.

一直到現在我還無法開口叫她一聲歐咖桑.


這母女讓原來可以不用這麼嚴重的問題 越來越棘手...棘手到必須找律師來擺平.

王小妹還騙了律師2次........律師拒絕受理..再下跪請求拜託..



甚至跑去超市偷東西.

超市說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你們在警局把錢付清就算了.

跌股王老母連5000日幣的現金都沒有.

讓王子去警察局跟人家道歉鞠躬擦屁股.......


變成無法收拾的局面.

王子這個一廂情願的收拾者.

他認為他沒有盡到當大哥的責任
所以他把存款拿出來償還所有的債務 (王子誤以為全部的債務)

然後拍拍王小妹的肩膀.慈愛的說

[哥哥幫妳還清了.以後不要亂借錢.花錢要有分寸.欠哥哥的錢慢慢還就可以了.以後不可以這樣喔]


而我呢? 我在來日本之前一無所知.

你們是一家人.

那我呢? 為什麼瞞著我?

前兩年 我為了這件事情傷透了心.



王小妹改過自新了嗎?

當然沒有.

因為嫌麻煩..所以她只坦白了部分的債務.

她持續的借錢.她騙了所有信任她的人.

她車壞了.要20萬日幣維修.
也是跟王外婆要錢去用.

怎不搭公車?

[因為不方便啊....]她很自然的說...

王老母這個一輩子任性隨興毫無責任感的女人

年輕時候不聽王阿嬤的反對跟王爸結婚.

王爸外遇拋家棄子.

王老母把3個小孩丟給阿嬤照顧.然後自己逃避到工作去.

一路金援幫助她的王阿嬤.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好不容易連孫子都幫忙養大了.

現在又換王小妹開始捅婁子.

阿嬤再默默的拿出存款幫忙.

王小妹一而再再來三的說 [這是最後一次了]

然後拿了錢走人.

過年也厚顏無恥的回外婆家吃好料.

人家都說新婚燕爾.

我的第一年婚姻真是 最悪! 最低!

每天無限制的討債電話.
省吃儉用把錢貢獻給不事生產的小姑.

我原先信心十足

為了實現在異國 夫婦倆人在家工作的生活.
來日本之前經過好多年周詳嚴密的計畫跟準備.

本來我們都計畫好一來就能買車.
住在這麼鄉下的地方沒有車子出入太不方便了.

然後我生病了.
王子再來走一個小時的路來回醫院 就為了省那他馬的公車錢.

我曾經哭著騎一小時腳踏車想去走走散心.
結果發現距離我家一小時的距離內沒有一處可逛的地方.
哭著哭著再慢慢走回家.

我聽不懂週遭的人說什麼.

我想學日文 付不起公車錢.
所以不能學.

我想跟家人哭訴.可是又怕家人擔心.
我只能忍著或是偷偷跟台灣朋友抱怨...


收入不穩定. 語言不通. 非常痛苦.


[如果你知道了這件事.就不結婚了嗎?] 王子問

我也問了自己很多次同樣問題.

[我還是會. 因為你的優點還是在.你還是你]

[那麼不論妳知不知道都不會影響結果跟事實] 這是王子一直堅持的理論

[的確不會改變..不過我最在意的是...你的確沒有騙我.但是你也沒有告訴我.你瞞著我.]


[..............................]


人家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台灣的家也有...........

從小就看到 姑姑跟我爸阿泰不停的要錢.....
這兩個同樣身為單親家庭中的大哥.
無奈的做出同樣的付出.

[不然怎辦?]

[我不能選擇我的家庭啊?妳能選擇妳的父母嗎?]


這樣真的是一家人嗎?
我懷疑 我真的懷疑......!!!

這是愛嗎? 是嗎!!!!????

把自己的自私建立在摧毀別人的幸福上.

這倒底算是啥啊!?

安分工作的人才是笨蛋嗎? 真是諷刺至極!


王子一直在近兩年. 才慢慢接受他從小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小妹妹真的沒救了.

她說的全是謊話連篇.


王子試著補償對我的虧欠.
跟王子妹斷絕關係.


盡量不再讓王老木予取予求.

盡量報答阿嬤的養育之恩.



而王阿嬤跟我又是另外一篇故事了......

我的日文程度是來日第二年末才開始能跟阿嬤溝通.

其實在那之前我們沒有見過面..

因為阿嬤不喜歡中國人.

說真切些是 阿嬤恨殺死她親弟弟的中國人

高齡86的阿嬤.

她弟弟當年被派到滿洲作戰被中國人殺死.

從此阿嬤痛恨中國人.

對於由阿嬤一手帶大的王子居然娶[中國人]非常不能接受.

拒絕跟我見面. 見面了也不會看我一眼.

可是在我看來她是個堅強又可敬的女人.

她年輕喪夫.然後獨立扶養孩子.孫子...沒有怨言.

王子小時候的美好回憶跟母愛都是阿嬤給的.

王子曾經說過

冬天去阿嬤家

阿嬤會細心的鋪好床.
然後燒開水 放熱水袋幫王子暖好棉被.

帶王子去吃當時很時髦的麥當勞

手牽手帶王子去看他喜歡的消防車.

身為母親的王老母一次都沒有做過.
她把孩子丟給自己母親.

她每天喝得酩町大醉. 她拉著孩子的手說我們都去死比較快.


王子這個大笨蛋啊....
把我們辛苦存的錢拿去送給王妹王媽......

他應該拿去孝順一直默默守護他的阿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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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我是外人.沒有參與他們一家的過去.
但是這幾年的琢磨下來.

真正偉大的人是阿嬤才對啊....

她已經86歲了...

我一直希望不要讓阿嬤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的晚年有遺憾.

又或者說 我私心希望自己不要有虧欠...


有次趁王子在阿嬤家外面修門的時候 我終於有機會跟阿嬤對話


[阿嬤 我不是中國人...我..沒有去過中國...也不會想去...]...我說

[啊...?]阿嬤驚訝我忽然開口講話.通常我們倆是沉默以對的.

[台灣曾經是日本的殖民地...所以我阿公被派去南洋作戰...以日本人的身分死去了...]我說

[........]阿嬤終於轉頭看我

[日本戰敗後 台灣被國民黨接收......但是因為台灣人曾經幫助日本人作戰的關係.....即使回到所謂中國人的懷抱也........]

[我的弟弟也因為戰爭的關係死在滿洲...結婚一個月後就被徵召入伍了...他再也沒有回來...]阿嬤說

[............]

[這世界如果沒有戰爭多好............]阿嬤若有所思的說


那天阿嬤回憶了很多王子小時候的事情.

他說過的話 他以前可愛調皮的樣子 他喜歡吃的東西
他吵著要買玩具的樣子 他們一起去旅行的照片...

她都如數家珍........


[我想...比起母親...對王子而言阿嬤是比媽媽更重要的人.]我說

[真的嗎?]阿嬤感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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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我特地做給阿嬤吃的蒸餃.

but...帶去找阿嬤的那天.

王老母因為家裡噴蟑螂殺蟲藥粉.必須外出一天.
跌股王老木從早上就開始在阿嬤家.

她看到我們帶去熱騰騰蒸餃.
馬上夾去吃了..........



婚姻生活需要學習跟磨合.包容....

我花了2年慢慢理解他的家人......
又花了2年讓王子了解. 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請搞清楚對象.

阿嬤年紀已經大了. 他應該好好把握報答的時光...

在我的堅持下

我們買車後第一次出遊是載著腳不好..

平常無法出門..

難得出門也是去看醫生的阿嬤兜風吃午餐.

我看到阿嬤露出開心的樣子.

她說她已經好久沒出門玩了..


我後悔我那麼久才理解這些.浪費了2年的時間.

看到跟[中國人]結婚的王子...那兩年的時間內..阿嬤那時候一定很傷心 很失望吧...?

後來阿嬤有拿她弟弟的結婚照片給我看.
照片中的兩個人年經又羞澀.

兩人穿著慎重的西裝跟和服.

女孩年紀很輕 她有雙清秀的眼睛.
可能是攝影師的指示.

新郎側坐在椅把邊搭著她的椅背....她害羞坐在椅子上.

結婚一個月丈夫就被徵召入伍........可惡的戰爭啊........







從那時起 我和王子就把阿嬤當作媽媽一樣孝順.

去年初 阿嬤突然生病住院一個半月...
住院期間我和王子天天往返醫院看望阿嬤.........

王老母則仍然一付 [應該沒關係吧..?]的樣子.

當時櫻花盛開季節 跟朋友去賞櫻花
然後在櫻花樹下飲酒作樂............

對照另一頭 醫生跟我們家屬說 [要有心理準備......]

聽到醫生這樣說...我和王子快昏倒了...


然後王老母這時侯居然喝得醉醺醺渾身酒味來醫院探病........



我和王子天天探視阿嬤..
經過這段時間種種考驗後......

阿嬤開始把我當作家人對待了.



(當然...這裡面又是另外的故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完的了)

...................................這篇好長(謝謝看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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